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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递柜包裹失窃案的认定困境探究

添加时间:2019-03-11 09:05

  摘    要: 开启状态下快递柜内的包裹是否存在刑法上的占有, 行为人从开启的快递柜中“顺手牵羊”取走他人包裹的行为, 能否评价为盗窃犯罪, 进入刑法的规制范围, 司法实务中存在一定分歧。文章认为, 实务分歧的背后既涉及对快递柜使用过程中引发的民事法律关系之解读, 也涉及对刑法中占有概念的界定, 只有厘清多方关系, 方可作出准确判断。

  关键词: 智能快递柜; 民事法律关系; 占有概念;

  一、问题导入

  (一) 相关案例

  2018年6月7日21时29分, 刘某到某小区快递驿站取快递, 在输入验证码柜门弹开的情况下, 其误以为快递柜故障、门未弹开而离去。同日21时55分, 王某前来取快递, 取完快递欲离开时, 见还有一柜门开着且里面有包裹, 遂将刘某未取走的内装有低频共振仪 (经鉴定, 价值人民币11700元) 的快递包裹一并取走, 后拆封使用。刘某经查看监控录像发现包裹被王某取走, 遂要求王某归还, 王某将已拆封使用过的低频共振仪归还刘某, 但拒绝给予赔偿, 刘某报案。

  针对王某从开启的快递柜内取走他人包裹的行为, 北京市某区法院认定王某犯盗窃罪, 依法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 缓刑一年, 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元。

  (二) 对开启的快递柜内包裹占有状态的认定分歧

  本案虽已尘埃落定, 但留给我们的思考却并未结束, 刑法中占有概念如何界定, 如何认定开启的快递柜内的包裹占有状态, 在本案的实务处理过程中曾引发了一定的争议。有观点认为, 快递员将包裹存入快递柜, 快递柜自助服务系统向收件人发送验证码, 此时快递柜与收件人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委托保管关系, 收件人在快递柜输入验证码、柜门弹开的一刻, 双方的委托保管关系结束, 快递柜的保管义务终止, 在快递柜的保管义务已经结束的情况下, 快递拒对该包裹不存在占有, 包裹属于脱离占有物;另一种观点则认为, 本案中刘某没取走包裹的原因是其输入验证码后误以为快递柜门未弹开, 在刘某的主观认知下, 该包裹仍被锁在快递柜内, 故包裹并非刘某的遗忘物, 而是仍处在快递柜事实上的管理和控制下, 包裹仍归快递柜所占有, 并非脱离占有物。开启的快递柜内的包裹是否依然存在刑法上的占有, 直接决定了王某的行为性质, 影响罪与非罪的界分判断。若肯定占有存在, 则王某打破他人对包裹的合法占有, 建立自己对包裹的不法占有, 涉嫌盗窃罪;若否定占有存在, 则王某的行为将无法被刑法所规制。

  笔者认为, 要分析涉案包裹的占有状态, 一方面要对智能快递柜使用过程中所引发的民事法律关系建立清晰的认识, 另一方面还须对刑法上的占有概念进行厘清和界定。

  二、快递柜使用过程中引发的民事法律关系之解读

  (一) 快递柜使用原理

  近年来, 随着电商企业的大规模发展, 人们在享受网购优惠便捷的同时, 也时时为收取包裹不易的问题所困扰。智能快递柜自助服务终端系统的出现, 旨在解决传统快递配送模式“最后100米之痛”, 一经投入使用, 便迅速俘获了消费者、电商企业及物流企业的青睐。1该系统一改传统上门送件的快递配送方式, 快递员配送快递, 只需在自助服务终端系统前扫描快件条码, 选择合适尺寸的柜子, 输入收件人的手机号码, 就会有一个柜门弹开, 快递员将包裹放入柜内, 关上柜门, 系统则自动向收件人发送取件短信, 快递员就此完成投递任务, 收件人可以选择在任意时间持短信中的验证码到自动终端前, 输入验证码取出快件。
 

快递柜包裹失窃案的认定困境探究
 

  (二) 快递柜投送模式中的民事法律关系

  从民事法律关系角度分析, 这种快递投送模式中所存在民事权利义务关系解读如下:

  包裹在发件人交予快递公司投递时, 发件人与快递公司之间形成的是运输合同关系, 包裹的所有权仍归发件人所有, 但占有权却转移至快递公司;当快递公司的快递员将包裹存入智能快递柜内, 自助终端向收件人发送验证码时, 收件人与智能快递柜之间则建立了事实上的委托保管关系, 包裹的占有权由快递公司转移至智能快递柜;而当收件人按照取件短信的提示, 输入验证码, 智能快递柜门弹开的一瞬间, 收件人与智能快递柜之间的委托保管关系终止, 收件人取出包裹, 按照物权交付主义, 此时包裹的所有权转移至收件人所有 (发件人与收件人另有约定除外) 。故从民事法律关系角度分析, 在收件人输入正确的验证码、柜门弹开后, 即使此时收件人产生错误认识, 误以为柜门未开而离去, 收件人的这种主观认识错误也不能改变其与快递柜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

  三、刑法中的占有概念分析

  (一) 刑法中占有概念的双重属性:兼具事实判断与规范评价

  从犯罪构成要件的角度来讲, 盗窃罪的对象必须是他人占有的财物, 对于自己占有的他人财物不可能成立盗窃犯罪。但刑法上的占有与民法上的占有不是等同的概念, 刑法上的占有重在事实上的支配。2这种事实支配力并不能单纯地理解为一种物理世界的时空判断问题, 并非简单直接地根据物理的事实和现象进行判断, 而是加入了以社会一般观念为内容的规范评价要素, 当社会一般观念认为财物属于他人占有时, 就意味着此时不得擅自转移该占有。具体而言, 这种规范评价意义上的事实判断涉及两个层面的具体内涵:

  一方面, 是事实支配力有无的规范判断问题。对事实支配力的有无进行规范层面的判断, 并不是指在任何情况下都否定物理的事实判断, 而只是意味着物理的事实本身并非事实支配力有无的唯一判断标准。当然了, 在大多数情况下, 通过初始的物理事实判断即可得出事实支配力有无的结论, 而且结论也符合社会一般人的认知观念。例如他人拎在手中的提包、穿戴身上的首饰等, 均肯定权利人对提包、首饰存在事实支配力。但当财物不在权利人身边、不在权利人触手可及的支配范围内等特殊情况下, 此时对事实支配力有无的判断就不能仅仅止于物理事实层面, 而是应进行规范意义上的判断, 即应以社会一般观念、从“理性第三人”的规范性视角进行观察判断。例如, 停放路边已上锁的自行车, 判断该自行车上有无事实支配力, 不能简单地以自行车权利人是否在附近、是否手握车把、是否骑坐在自行车上为标准进行判断, 而是应站在“理性第三人”的规范视角进行观察, 考虑日常习俗、生活经验以及财物的特性等因素。按照社会一般人的观念, 应当肯定在该自行车上存在基于权利人所享有的事实支配力, 而这种事实支配力是权利人通过给自行车加的“一把锁”来建立的, 对他人已上锁的自行车, 一般人认为不得擅自转移占有。

  另一方面, 是事实支配力归属的规范判断问题。很多情况下, 存在于某物体上的事实支配力并不是唯一的, 而是多种事实支配力并存, 当多种事实支配力并存的时候, 究竟归谁才是财物的占有人需进行规范意义上的判断。如学者所言, “当多个主体对同一财物同时具有不同程度的事实控制力时, 究竟谁是财物的占有人, 取决于规范秩序层面对不同主体的事实控制关系的认同度的高低”。3而规范认同度的高低应以法律、社会普遍观念、道德习俗等为标准进行价值衡量与评判, 如借用他人手机打电话, 虽然借用人在事实上持有手机, 对手机享有一定的事实支配力, 但无论从法律、还是社会普遍观念等规范标准来讲, 出借人对手机的事实支配力在规范认同度方面明显高于借用人, 因此应认定手机仍归出借人所占有。

  (二) 开启快递柜中包裹的占有状态剖析

  回归到上述案件中, 当快递员将包裹存入智能快递柜并关闭柜门后, 从事实层面来讲, 该存储柜在物理时空范围内相对独立、封闭, 有别于公共的开放性空间, 作为一个独立的保管空间, 对存入其中的包裹理所当然地形成了一种事实层面的支配力, 且这种支配力是排他性的、较高级别的;从规范层面来讲, 智能快递柜基于委托保管关系对包裹建立的这种事实支配力得到了规范层面的认同, 即获得了正当性根基。因此, 智能快递柜对包裹的事实控制成立刑法意义上的占有。

  当收件人持验证码来取件时, 随着收件人在物理空间上的逐渐逼近, 其对包裹的事实支配力也在慢慢加强, 当其输入验证码, 柜门弹开时, 智能快递柜对包裹的事实支配力因收件人的开柜行为而变得松弛, 假如此时收件人没有产生认识错误, 而是按照事态正常进展, 将包裹从快递柜中取出, 应当说在包裹取出的一瞬间, 智能快递柜先前在包裹上建立的占有状态被彻底打破, 此时收件人取快递柜而代之对包裹建立起新的占有, 且因收件人属于包裹的正当权利人, 故其新建立的占有在规范层面也具备合法性根基。

  但假如在柜门弹开后, 收件人产生了错误认识, 误以为柜门未开而离去, 从事实层面来讲, 收件人离去的行为使其先前在包裹上建立起来的事实支配力瞬间瓦解, 同时智能快递柜先前因收件人的开柜行为而变得松弛的事实支配力也因收件人的离去而得到一定程度的恢复。当然, 因柜门已开, 此时智能快递柜对包裹的事实支配力在一定程度上已经无法恢复到柜门紧闭时的高级状态, 但众所周知, 智能快递柜柜门自动弹开时, 柜门并非呈大开而是半掩状, 故按照社会的一般观念, 站在“理性第三人”的视角来看, 此时的包裹仍有别于放置在公共、开放性空间内的物品, 仍应当肯定此时智能快递柜对包裹的事实支配力依然存在, 只是在一定程度上不似最初那种排他性、高级别的控制力。从规范层面来讲, 虽然智能快递柜的保管义务随着收件人输入验证码柜门弹开而结束, 但这种保管义务的结束并不能在规范层面成为否定智能快递柜对包裹继续合法占有的理由。正如乘客下车后, 乘客与出租车司机之间的运输合同关系终止, 但乘客遗落在车内的物品却归司机占有的道理一样。因此, 在规范层面上, 智能快递柜基于先前的委托保管关系, 在收件人产生错误认识误以为柜门开启后离去的情况下, 仍继续合法占有包裹, 故涉案包裹并非脱离占有物。

  四、结语

  盗窃罪属于财产犯罪中的转移占有型犯罪, “即采取隐秘的手段排除他人对财物的支配关系而建立自己的非法支配关系”。4一言以蔽之, 盗窃罪是“打破旧的占有, 建立新的占有”。行为人从开启的智能快递柜中取走他人包裹的行为, 从事实层面来讲, 其破坏了智能快递柜对包裹的占有状态, 建立了自己对包裹的新的占有, 符合盗窃罪“打破旧的占有, 建立新的占有”构成特征;从规范层面来讲, 其并非包裹的正当权利人, 其对包裹建立的新的占有缺乏合法性根基, 属非法占有。因此, 若行为人取走的包裹系数额较大的财物, 则此类行为完全符合盗窃罪的犯罪构成。上述案例中, 被告人王某“顺手牵羊”取走的包裹内的低频共振仪经价格鉴定为人民币11700元, 已经达到了盗窃罪数额较大的追诉标准, 法院判决以盗窃罪对王某予以刑法规制是合理的。

  注释:

  1 于春艳.智能快递柜自助服务[J].中外企业家, 2015 (3) 。
  2 张明楷.刑法学 (第五版) [M].法律出版社, 2016:945。
  3 车浩.占有概念的二重性:事实与规范[J].中外法学, 2014 (5) 。
  4 王作富.刑法分则实务研究 (中) (第五版) [M].中国方正出版社, 2013:9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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